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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Russian 关于我们 2011年12月26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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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伊合作与中亚、中东


 

  2014年11月22日,“一路一带”与中伊合作学术研讨会在世界历史研究所举行。研讨会就伊朗经济与中伊合作、“一路一带”与中亚、中东、伊朗文化、教派与中东新格局等问题展开深入讨论。

  一、伊朗经济与中伊合作

  陆瑾副研究员指出,哈尼执政以来外交与经济并举,意在提振经济,改善民生。内贾德执政期间,依托石油美元,经济增长较快,但是通胀率高,币值暴跌,市场商品短缺,供求失衡。西方对伊朗的制裁产生了严重影响,但是经济政策失误、经济管理上出现问题,是伊朗经济颓废的主要原因。制裁难以在短期内完全取消,因此伊朗面临的主要经济任务是,在制裁下如何提振投资信心、改善经济、缓解失业问题。这就是所谓的抵抗型经济政策,或新经济政策。目前看来,民众支持鲁哈尼的外交和经济政策,而且着眼明年的议会大选,政府改善经济的动力是强劲的。但是,伊朗经济问题积重难返,伊朗内部政治分歧和投资不足等负能量意味着,对短期内的伊朗经济只能持谨慎的乐观态度。

  蒋真副研究员就伊朗“向东看”战略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构建认为,伊朗的“向东看”战略发轫于20世纪90年代,与伊朗发展道路的争论有关。内贾德外交理念,主张建立公正、平等的国际关系,反对大国搞强权政治。“向东看”战略得到哈梅内伊的支持,伊朗积极参加亚太多边合作组织,竭力发挥地区影响力,希望成为上海合作组织的正式成员国。“向东看”战略与中国倡导的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构建不谋而合,但是必须充分考虑美国因素。伊朗发展与包括中国在内的东方国家关系时,不放弃“向西看”,与美国发展关系。

  冀开运教授以伊朗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相关性为题,重点谈了三点。首先,伊朗政局基本稳定,领袖一直由哈梅内伊担任,前后经过四任总统执政,一直推行温和务实渐进局部的改革,同时保持了体制稳定和意识形态的强大主导地位。在当今乱象丛生的中东,伊朗不失为一个安全岛。其次,伊朗在地区内是建设性力量。伊朗一直在伊拉克的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上基本发挥建设性作用。伊朗对中亚局势和阿富汗局势影响力强。同时,伊朗通过黎巴嫩的真主党、巴勒斯坦的哈马斯和杰哈德对中东和平进程也具有重要的影响力。第三,中伊合作具有可行性。伊朗国民经济体系、高等教育体系和基础设施相对完善,中国文化和伊朗文化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民心相通,历史上交好,两国合作的政治基础雄厚。

  王南主任编辑在发言一开始就指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历史现象,即中国文化向西传播很少超越中亚,这与欧洲人大航海把资本主义文明传播到世界各地形成鲜明反差,阿拉伯人的语言和宗教即伊斯兰教对外影响也相当大。在复兴中国梦的今天,实施“一路一带”战略,具有战略性和前瞻性。这就是,要超越前人的丝绸之路,“一路一带”只能越走越远,越走越好,直至非洲和拉美。当然,在这一进程中会遇到困难。伊朗在“一路一带”中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伊朗分享中国发展成果;中伊合作对双方和周边地区有利。

  二、“一路一带”与中亚、中东

  侯艾君副研究员发言的题目是,中亚各国与“丝路经合带”战略构想。他首先指出,“复活”丝绸之路,唯有在冷战结束后才有可能。实际上,恰恰是中亚和高加索国家最早提出恢复丝绸之路。中亚和高加索在地缘政治和战略上十分重要性,大国在中亚的博弈错综复杂,重整欧亚大陆资源大势所趋。他得出如下结论:中国是唯一真正有能力、有善意主导欧亚经济整合的国家,将对促进东西方交流做出建设性贡献;丝路经合带的推进也为我国的经济发展、战略空间的拓展注入巨大活力;中亚和高加索国家支持“一路一带”;伊朗在中亚发挥建设性作用,丝路经合带战略构想的实施将为中国与伊朗合作注入动力,中、俄、伊合作前景广阔。

  时光主任在发言中重点谈了叙利亚乱局中的伊朗军事与外交策略。他指出,伊朗与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盟友关系,主要不是由于宗教派别相近,而是地区、国际战略的一致,面临相同的外交压力,面对共同的敌对国家。他注意到,伊朗着力扩大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发展与周边国家的外交关系,角逐在西亚海湾地区的话语权。在与全球大国的外交政策上,伊朗愿意担当叙利亚危机的协调者角色,同时用与周边国家、西方国家合作打击极端组织作为伊朗核问题、消除制裁等谈判中博弈的筹码。继续保持与中俄两国外交合作,支持中俄两国对叙利亚问题的政治斡旋。关于未来叙利亚局势发展与伊朗面临的压力:对叙利亚军事及其它物资的直接援助要求伊朗比之前援助巴勒斯坦、黎巴嫩等地区付出更多的物力财力人力,随着近期油价的不断下跌与自身国内经济受西方制裁的影响,伊朗的压力会更加沉重,势必会改变自己部分对叙政策。因此尽快找到政治、和平解决叙利亚危机的有效出路将会是伊朗对叙策略选择之一。叙利亚毕竟国力军力有限,一旦叙利亚政府无法抵抗“伊斯兰国”及其它极端武装的攻势,在美国为首的联军已开始打击极端组织的情况下,虽然伊朗政府声称对“伊斯兰国”的军事底线为“不允许其进入伊朗领土”,在叙利亚及相关邻国允许或默许的情况下,伊朗越境派出正规作战部队打击极端组织的可能还是存在的。

  昝涛副教授的发言,聚焦伊朗与土耳其关系。他说,历史上奥斯曼帝国与萨法维王朝在西亚的反复争夺,塑造了土耳其人和伊朗相互之间的历史记忆。但是二战以来,直到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这两个西亚大国均为西方盟友,同为东西方两大阵营的边疆国家。冷战结束后,两国都重新构建自己的战略地位。两国在“向东看”战略中,谨慎地接近,谨慎地合作。土耳其希望摆脱对俄罗斯的石油依赖,石油贸易是双边贸易的大头。伊朗推行什叶主义战略,卷入中东两大教派之争。而土耳其则提出与邻国零问题外交,亦即与邻为善。在“伊斯兰国”兴起后,土耳其的对策更加务实,有利于与伊朗发展务实的合作关系。

  吴成副教授视野宏大,他以亚洲认同为切入点,考察中国与伊朗的世界影响。他认为,亚洲认同是一个从无意识到自觉、从被动到主动、从地理到政治再到文化的不断演进过程,其最高层面是多元文化的文明对话。中伊文化的相似性主要表现为于历史悠久、主流意识形态的断裂、全球化时代对自身传统文化中精华的吸收与糟粕的摒弃、对发展道路的自我定位,这对亚洲国家来说具有普遍性。在动荡混乱、纵横捭阖的当今世界,尤其是亚洲的乱局,人类向何处去?和平崛起的中国从历史的文明交往中看到了“一路一带”在人类文明互动发展中的作用,它是一种与海外掠夺、奴隶贸易截然不同的文明交往方式。伊朗提出的建立“伊斯兰共同市场”主张则为化解中东乱局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思路。世界和平看亚洲,亚洲和平看中国和伊朗等民族的复兴和发展。

  三、伊朗文化、教派与中东新格局

  刘健研究员的发言题目是“古代西亚早期社会间的利益博弈”。在两河流域古巴比伦时期抄录、收藏的苏美尔文献中,有4篇文献与位于两河流域东方的一个名叫阿拉塔的政权有关。关于阿拉塔的位置及相关问题,学者存在争议。她偏向于阿拉塔位于今伊朗中南部的观点。这4篇文献反映了古代两河流域的乌鲁克社会与阿拉塔社会之间的利益博弈;也反映为展示实力,既展示自身的军事实力,也展示古代社会特有的宗教权力;还反映为文化的竞争,通过统治者之间智力的比拼、社会文明发展程度的比拼获得文化心理上的优势。归根结蒂,这种斗争是经济利益的斗争,通过谈判、妥协、竞争、威吓等手段达到获取最大经济利益的目的。

  赵广成副研究员从文学文本分析入手,以独特的视角揭示伊朗人每天面对的现实世界,进而分析伊朗人的民族心理。他选取的当代伊朗文学家萨迪格•赫达亚特(1903-1951)的代表作之一,中篇小说《盲枭》。赫达亚特出身德黑兰贵族之家,接受了良好西方教育,并迷恋上了佛教和印度教中的瑜伽学派性情郁郁寡欢,倔强不羁,两度寻求自尽,终于在煤气中结束了他的文学与人生苦旅。通过二次解读,赵广成发现了伊朗传统的伊斯兰文化遭遇西方现代文明的苦闷与无奈,伊朗徘徊在矛盾之中,艰难地摸索前进的方向。

  田文林副研究员以伊朗问题为切入点,从多个方面发表自己的见解。他说,早在2007年他就公开提出伊朗在地区崛起的话题。现在看来,这也是不争的事实。1979年以来,伊朗在海湾和大中东的环境在改善,尤其是阿富汗塔利班与伊拉克萨达姆倒台后,这两个国家成为伊朗的战略缓冲地带。他说:一个国家军工强大,才会崛起,伊朗是正在走上坡路的民族和国家,是有希望的民族;伊朗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不依赖东方或西方,外交上精明而有智慧;美国在中东收缩,在中东地区影响力下降;伊斯兰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会马上被消灭,美国利用伊斯兰国加深地区国家对美国的依赖。

  近年来,伊朗与阿拉伯国家什叶派的关系是热点话题,也是人们争执不休,难以达成共识的问题。李福泉副研究员在书面发言中,全面、深入地考察了伊朗与阿拉伯国家什叶派的关系。对阿拉伯什叶派而言,伊朗具有三种主要的角色,即作为什叶派主要中心的伊朗、作为伊斯兰革命中心的伊朗和作为国家的伊朗。什叶派中心的角色决定了伊朗是对阿拉伯什叶派影响最大的国家;伊斯兰革命中心的角色对阿拉伯什叶派形成了巨大的政治冲击;伊朗国家是什叶派中心和伊斯兰革命中心的载体。在三种角色中,伊朗的国家属性处于根本地位。伊朗鄙视阿拉伯民族,并把阿拉伯什叶派作为地区政策的利用对象。伊斯兰革命后,伊朗有选择、有区别地以多种方式影响阿拉伯什叶派,其影响具有双重性。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大力推动了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但是与伊朗的密切联系本身是其政治运动发展的沉重负担,挥洒不去的伊朗阴影使得什叶派伊斯兰运动在国内舆论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伊拉克、巴林、沙特等国政府把什叶派伊斯兰主义者称为“教派主义者”和伊朗的“第五纵队”。

  原中国驻伊朗经商参赞王立平先生,应邀做主题报告。他谈了自己对伊朗的亲身观察与真切认识。他提出,为了促进中伊合作,双方要学会相互欣赏对方的文化,加深理解,增进友谊,提升合作水平。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所长张顺洪研究员主持王立平先生的主题报告会。

  与会的专家学者围绕制裁对伊朗经济的影响,伊朗经济体制,“一路一带”相关问题,“伊斯兰国”与美国的中东战略等,进行热烈讨论。

  世界历史研究所伊朗历史与现实研讨小组召集人毕健康研究员在总结发言中指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的构建,对于从根本上缓解我国面临的周边压力,破解西方的战略围堵,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毕健康说,当前中东面临着大变局、大乱局,作为学者要体察入微、细心观察,研究具体问题。深入事物的内部,尽可能做出鞭辟入里、符合事物发展趋势的判断。同时,要发挥历史研究的优势,对世界变化进行长时段观察和研究,超越细微而达到更高的层次与境界。比如,20世纪的中东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冲击,奥斯曼帝国的解体,风起云涌的民族解放运动,冷战时期美苏在中东的争霸,纳赛尔主义及阿拉伯世界的统一与分裂,民族主义运动兴衰,伊斯兰复兴运动等等。迄今为止,基于西方殖民体系瓦解和民族独立的战后中东秩序,历经风霜基本保持稳定,说明这个秩序具有比较强大的抗压能力。再考虑外部因素相互之间的“对冲作用”,我们对于中东时局的发展,是可以淡定从容的。当然,中国要适时投入必要的资源,参与中东新秩序的构造。这既符合中国改革发展的需要,也有利于中东稳定有序地变革、发展。

  “一路一带”战略是开放性的大战略,伊朗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无论从地理交通、宗教文化还是历史经济上看,伊朗均为沟通中亚—高加索与西亚—中东的桥梁。更具体地说,伊朗在东南方向上与巴基斯坦接壤,东邻阿富汗,西南方向上与阿拉伯半岛隔海相望,西与伊拉克为邻,西北方向通过土耳其可以连接黑海、地中海和欧洲,其辐射作用相当强大。

  世界历史研究所伊朗历史与现实研讨小组成立于2012年12月,由该所及京内外20多位专家组成。本次会议是伊朗小组举办的第三届年会暨学术研讨会。

  (毕健康 供稿)